所以消息传出,原本大涨的美股立刻转大跌,美债也紧跟着剧烈波动,三十年期国债利率上涨10个BP。
比如我们这边,大家很明显可以感觉到:官方的谴责慢慢的变少,实际对抗越来越多。
不出意外,很快我们就将看到,除了少数妥协,多数大国争先恐后施行报复性关税,增强贸易壁垒。
全球化的自由贸易维持了这几十年,贯穿了近两代人的人生,导致许多人对这种秩序习以为常、下意识觉得这就是常态。
行事极其出人意料,看似疯狂、超出时代的行为,却是极端的复古运动——妄图把美国拉回到20世纪之前,他心中美利坚真正伟大的时代。
那个时代的美国,工业、经济实力突飞猛进,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超越英国;武力同样充沛,平均每年领土扩张6.9万平方公里,在人类历史上仅次于蒙古帝国,连俄罗斯都甘拜下风。
某种程度上,与霍梅尼抛弃世俗化、用中世纪教法统治伊朗,妄图复兴世界有些类似。
而现在,全世界的主流舆论、包括美国国内的很大一部分人,几乎全在说特朗普是不可理喻的疯子。
根据Maddison Project Database的经济史数据,看下图。早从1720年开始,13块殖民地的人均产出就超越德法,仅次于英国本土。
作为母国重要的倾销地,整个殖民地时期,当地关税长期高企,只不过这个税是由英国人收的。
比如七年战争后,英国虽然得到了世界的支配权,但也元气大伤,急需殖民地输血。
因此颁布《茶税法》《唐纳德税法》《印花税法》……并设立殖民地海关,对进入北美的货物征收入口税。
1773年12月,波士顿的“自由之子”们再也没办法忍受盘剥,把342箱东印度公司茶叶倒进大海,酿成“波士顿倾茶案”。
但还是看下图,此后长达二十余年,美国人均产出增长几乎停滞,反而不如建国之前。
以亚历山大·汉密尔顿为代表的北方工业制造业经济,以托马斯·杰斐逊为代表的南方奴隶制种植园经济。
因为当时美国的工业品,在海外基本没市场,就算被加税又怎样?与其担忧这些,不如扶持本土制造业,吃下国内市场。
1789年,第一届国会通过首部关税法案,对81种商品征收关税,平均税率8.5%,反制英国倾销。
当时美国的主要农产品是棉花和烟草,是延续了几百年的产业了。本土那点工业产能根本吃不下,从来都是以出口为主。
1812~1815年的英美战争,让美国政治家认识到工业有多重要,推出《关税法1816》,将平均关税提高至25%,纺织品的税率高达33%。
英国继续提高报复性关税,导致美国棉花出口从1820年的2200万美元,降至1826年的1800万美元。
1828年,美国第六任总统约翰·昆西·亚当斯再度提出“可憎关税”法案,将平均税率提高到45%。
但作为代价的农场主们,显然不会同意这个说法,南方人怒斥政府“牺牲农业利益补贴工业”。
随着北方工业规模壮大,对劳动力的需求也慢慢变得大,于是他们试图让广大的黑奴成为工人。
为了缓和矛盾,联邦政府不得不在1845年、1855年、1860年三次下调关税。
但1861年,随着《莫里尔关税法》的颁布,坚持高关税政策、坚持废奴的林肯上台,南北矛盾再也无法缓和,内战爆发。
北方人统一了国家和话语权,顺利将美国变成全世界关税壁垒最高的国家,本土工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。
到1894年,美国工业总产值正式超越英国,占全球比重跃升至30%,成为新的世界工厂。
以上,是在关税视角下,美国从初生走向“伟大”比较片面的、简略的历程,实现了工业强国的目标。
特朗普发动关税战的本意,是效仿安德鲁・杰克逊、约翰·昆西·亚当斯、亚伯拉罕・林肯等先贤。
胡佛时期的美国,工业产值已经占到全球的40%,是全世界最大的贸易顺差国,产能过剩非常严重。
尤其是,曾经的美国耗费了一百余年时间、几代人的心血,才完成工业化、变成全球工厂;如今,已经事实上去工业化的美国,想要重新工业化、乃至重建世界工厂,至少有四个直接难题:
截至2024年,美国劳动人口总数为1.67亿,实际被雇佣人数远小于这个数字。
在生产力没有巨大飞跃的情况下,以目前的劳动力规模,美国想要重建世界工厂非常困难。
美国虽然掌握了全球大多数尖端科技,但去工业化半个世纪至今,大量基础产业链丢失,实用技术却是短板。
以工业原料为例。美国并不缺矿,但很缺加工类的产业;而中国占全球工业原料市场占有率超过40%。
虽然可以在别处市场另外扶持加工业……先不说建不建得起来,时间和金钱成本都是很难来想象的。
2023年,美国总发电量约4.3万亿度,工业用电量约1.01万亿度,占比约23.6%。
但对前世界工厂的美国而言,其实还停留在90年代的水平,明显反映出近三十年去工业化的现象。
作为对比,中国2023年总发电量约94181亿度,工业用电量63847亿度,占比约67.8%。
如果把中国的用电结构作为“世界工厂”的标准,那么美国的总发电量约为3.29÷32.2%≈10.2万亿度。
想要实现发电量翻倍,不仅要耗费数以万亿级计的资金,还需要大量人力。更关键的是,这不可能在数年内实现。
在曾经的工业化时代修建的长达40万公里的铁路,虽然并没有完全荒废,但也已经极为老旧。
2021年,拜登曾发起1万亿美元基建资本预算,其中用于港口、铁路、公路的不足20%,能够说是杯水车薪。
巴拿马运河的最大作用就是连接美国东西海岸,是曾经美国维持世界工厂地位的重要工具,如今对重振制造业的作用同样至关重要。
港口发挥作用的前提,是有足够的货物去运输;而足够多的货物,又需要本国的进出海港口有足够的承载力。
最大的港口纽约港,吞吐量虽然高达6亿吨,但与真正的巨港相比,相距仍然巨大。
但仅仅只看这些,特朗普要推动制造业回流、实现再次伟大、乃至让美国重新变成全球工厂,所需要耗费的成本,简直难以想象。
1760~1860年,英国工人的生产效率提高了20倍,以2%的人口贡献了世界一半工业生产。
爱迪生首先将自激式发电机应用于照明、并发明了白炽电灯泡,将人类社会的工业生产延长至夜晚;特斯拉发明交流发电机,功率大、且极大降低发电的成本,为工业提供了巨大的能源。
而第三个“世界工厂”的崛起,则主要是依靠庞大的高素质劳动力,在大多领域的生产效率上还没有实现本质的突破,与前两者有本质的区别。
特朗普信仰的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,究竟是恢复曾经第二代世界工厂的地位,还是仅仅满足于部分产业回流,甚至新建第三代世界工厂?
如果是前两者,所面临的问题就如本文第二部分所说,主要方向是恢复曾经的生产力,困难的点基本围绕钱、能源、人力和时间这几个方面。
如果是后者,就从另一方面代表着在能源或生产效率上做出巨大突破,从根本改写上维持了半个多世纪的工业逻辑,生产效率、财富创造又出现十倍、甚至数十倍进化……
这个已经在做了,但阻力很大,操刀手马斯克宣布将于5月底辞去DOGE职务。
2. 最底层的东西无法改变,但依然可以如第三次科技革命那样,进行生产关系的变革—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工业4.0。
虽然没办法实现生产力飞跃,但依然可以大幅度降低生产所带来的成本、同时降低对人力的依赖,解决美国再工业化最迫在眉睫的人力和资金问题。
当然,就目前的情况去看,连最容易的第一种都实行得如此艰难,第四种可能性或许更大:
他啥也不是,他被资本方抛弃了。他就会吹牛。利用美国霸权欺负人,这美国人都会干